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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

许疏桐早就知道有这出，镇静回道：“我是司令员的女儿，不是什么孬种，我要回新疆去！”

许父的头发都要竖起来：“那你要是和庭森把婚离了，你个人怎么申请援疆证？！不是家属的身份，你的腿也是组织的一层顾虑，肯定不会优先你去！”

“就算让你申请到了，你也得跟着援疆的知青大部队去，而不是让你那么自由的回去跟着教师团走！”

阿爸说得没错，她残疾的腿是拖累，迟庭森妻子的身份无形之中也给了她便利。

许疏桐咬了咬牙：“你就是不想让我离婚。”

许父冷哼一声。

“只要你留在海市，我扛都要把庭森扛过去，和你把婚离了！”

家里的男人一个两个都难缠，许疏桐一只手撑住额头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她深深叹了口气：“那援疆证的事儿，您给我打个招呼不就行了。”

许父吹胡子瞪眼，气不打一处来：“搞笑吧你，你阿爸一辈子没靠过任何关系，现在一大把年纪了要为你这个援疆名额去和人说好话？这本来就不要我出手的事儿，你想得美！”

许疏桐知道自己的老父亲是个什么性格，让他打破原则还不如要了他的命。

许司令态度分明，许疏桐也被他这质疑的态度激起了脾气。

“您不帮我，我也会自己先申请试试。你女儿学过地理，能学着搞地形勘测，也能做饭，当后勤部的人，还能去工厂当女工，想干什么都能干成！”

她腾地站起身，往屋外走。

许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暗暗骂道：“这倔强的破性子，也不知道随了谁！”

没想到许父是铁了心地不让许疏桐独自一人往边疆去。

许疏桐稍那么一提，许司令那大男子主义就发作了。

当晚就把许疏桐申请援疆证的各种证件全部收走。

“你要离婚，就安安稳稳留在海市，要去边疆，就作为庭森的家属一块去。”

许疏桐也没想到事情能被闹得这般大。

可她从小就吃软不吃硬，自是不服，和小孩子一样闹起了绝食抗议。

许疏桐同来劝自己的许母大倒苦水。

“阿妈，我还以为，你也同意我和迟庭森离婚的！就算我和他不是夫妻了，也是名义上的兄妹啊！”

许母虽是不忍，但也劝她：“援疆证就算申请下来，你跟着大部队去，那些年轻人都是头一回往边疆去的，谁能照顾你？”

“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分配到哪里去，到时候还和庭森离了婚，你又被组织分配给哪个男人嫁了都不知道。”

许母长叹一声：“你还不懂吗？夫妻之间的扶持，和兄妹之间的，能一样吗？”

许疏桐愣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又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。

许母将利弊都给她揉碎了，她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。

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许父这样强硬的处理方式。

“阿妈。”她翻身上床，闷闷地说，“我想先睡一会儿。”

许母知道这是和她说通了，关上门出去了。

许疏桐意识朦胧间，又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。

是迟庭森。

第37章

海市的夏天来得很早，六月的窗外便响起了蝉鸣。

屋内很静，他从门外进来的身影都仿佛有层软光。

男人叹了口气：“我会同父亲好好说。”

许疏桐朦胧地点了点头。

午间的梦竟也梦到了些往事。

许疏桐九岁的时候，家里突然来了个男孩儿。

他长得精致，跟在许父的身后，不笑，也不说话。

当时许母摸着小许疏桐的头，温柔地告诉她：“这是迟庭森，比你大一岁，以后庭森哥哥就要和我们一块生活了，疏桐，你要好好和他相处。”

许疏桐懵懂地点了点头，跑过去抓住了男孩的手。

“庭森哥哥，我是许疏桐。”

她没错过迟庭森眼里划过的诧异，冲着他弯起眼笑了。

刚到许家的一个月，迟庭森对人说的话没什么反应，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
许母很担心，听了医生的建议，带回来一只白猫。

猫很小一只，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，但很亲人，能被许疏桐一只手捧起。

在太阳光下泛着绒绒的光。

小白猫意外地很黏迟庭森，他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，却很纵容小猫在自己的身上乱爬。

这份纵容，他也给了许疏桐。

许疏桐想和猫玩，便也天天黏着迟庭森。

他仍是蹦不出一个字，但态度和气质都温和了许多，终于有了活人味似的。

每天从部队里回来的许司令看见俩小孩儿一猫其乐融融的场景，都会揽着许母的肩膀，欣慰地说：“不愧是我夫人，真有先见之明。”

许母轻轻一笑，自是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。

可这小白猫也惹了些祸事。

白日里受了惊吓，忽然跑走了。

许母让人出去找，却是一无所获。

迟庭森没说话，许疏桐却能感觉到他的失落。

家里大人们发现的时候，许疏桐和小白猫都消失了。

那是迟庭森头一次踏出许家的门。

他独自一人去了很多地方，终于在许家不远处的工地找到了她。

天在下雨，她怀里抱着猫，缩在铁架子下。

白猫一身泥泞，许疏桐一身雪白的裙子也沾满了黄色的泥巴。

许疏桐看见了跑来的他，大声叫道。

“庭森哥哥！”

眼睛和笑容，明媚又生机勃勃，好像突然照耀了春意，和一颗小小少年的心。

迟庭森立马冲过去，紧紧地抱住了她。

“终于找到你了……”

他太久没说话，声音沙哑难听。

许疏桐却是无比的惊喜。

她一手抱着猫，一手抓着他的衣摆。

“庭森哥哥，你终于愿意说话了！”

小小的许疏桐也因为这个好消息，被免去了一顿责打。

在许疏桐还是个无忧无虑少女时，迟庭森便开始接受部队里的军事化训练。

头一年还好，后来便成天早出晚归，慢慢地都不回家。

好不容易回来一次，还一身青紫的伤。

许疏桐那时候才意识到，自己的庭森哥哥，要和自己的父亲走上同一条道路了。

一天，迟庭森在深夜回了许家。

十六岁的少年正自己咬着衣服上药。

第38章

常年的训练让少年人已初具成年男子的模样。

腹部的肌肉因疼痛绷紧，可偏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莫名有种冷峻的野性。

那时的许疏桐穿着白色的睡裙，站在迟庭森的房间外。

夜色中，好似泛着一层莹白的光。

她探着脑袋，不敢太靠近。

迟庭森很快注意到了她。

“疏桐，怎么站在外面？”

许疏桐眼眶红了一圈，慢慢地蹭了进来。

她拿过桌上的红花油，放在手上搓热了，轻轻揉上他青紫的地方。

“庭森哥，你要保护好自己，看到你受伤，我会受不了……”

迟庭森想说，这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。

可看着许疏桐闪着泪光的眼睛，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迟庭森下意识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。

他说：“好，我会的。”

夏日的夜晚并不安静，蝉鸣、与时不时飞过的鸟，扑棱着翅膀的声音，从窗外而过。

和迟庭森的内心一样喧嚣。

……

迟庭森考上了军校，却选择直接进入部队。

他更想成为与他亲生父亲一样的特种兵。

在部队的两年，迟庭森便完成了多次困难的任务。

与特务作战周旋，解救人质，解决闹市区的混乱……

桩桩件件，都让他在部队内如虎添翼，成了最年轻的特战任务组队长。

与许疏桐长久的分离，总会让他想起少女那双带着光亮的眼睛，和润亮的嘴唇。

可他人的嫉妒，却给了那时意气风发的迟庭森当头一棒。

“你有什么本事！你不就是靠着许家平步青云，领了队伍里绝大多数的功劳吗！”

这话说得